翊戈

我叫翊戈。

很随性的写手,团兵,CP洁癖。文渣爬坑慢,欢迎私信点梗,有时间就会接下。

能够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

[团兵]索吻

[]←这个框内为里维的心理活动【】←这个框内是埃尔文的。为什么要这么设定到最后两章差不多就已经明白了。

852年,夏季,兵团晨起时。

时光转眼间已经来到了852年。隐藏在角落中的时钟积尘,纵使前方道路艰难曲折也没有阻挡人类前进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探索前进在用同类血肉搭建通往自由的大路上,调查兵团,就算步履蹒跚也没有停止探索。

下一次出征壁外,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记得哪本书里曾经写过,人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嘛,也是。谁知道这一战过后是人类永恒的绝望,还是打破鸟笼重获自由呢?

虽然这个不定量给整个壁内都蒙上了一层莫名的紧张感,不过调查兵团正在晨练的士兵们却没有过度的紧张,反倒是隐隐约约的有些希冀。

清晨的阳光将天地镀上了一层金,夏日的暖风夹杂着林中特有的淳朴清香。调查兵团本部是士兵们操练的声音与城堡样建筑外的林中不知名昆虫的窸窸窣窣的细语夹杂在了一起。从一间卧室内走出了一个矮小瘦削到略显显得单薄的男子。虽是炎热的夏季,肩膀上依旧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快步的穿过训练场向团长办公室走去。

“呐!你们说,埃尔文团长那时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都要最终之战了,不如猜猜看下一任的团长是谁呢?”

匆匆的脚步骤然而止,瞬间转身看向了一边说出此言的康尼。可是康尼却没有发现身后一双眸子正在冷冷的盯着他。

“喂,没有人听见吗?”康尼看着面前很自觉闭嘴的众人有些不解,平时在训练时提起一个话题大家都会纷纷加入探讨,这次却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阿明本来看见了康尼身后的人脸色瞬间惊变,但是并不忍心看着战友死的不明不白。

“里维士兵长,日安。”在里维点头后,阿明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走开了。这一句话在康尼本来就因小聪明凸起而凹凸不平的大脑上添了一个大坑。头脑的一片空白使康尼瞬间僵直不动,也不敢说话。直到右臂被身后的人做了擒拿有些吃痛才唔唔出声。

“如果你是用胳膊思考的话,这样愚蠢的思考方式我并不介意替你终止。”

“兵长,请别……”萨沙想去劝阻却被一旁的艾伦拦了下来。

里维对于调查兵团的士兵,是非常珍惜的。他不会对自己兵团内的士兵下手。

“这是警告。”冷哼一声后甩手放开了康尼的手臂,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走在路上摇了摇头,真是,和个小孩子发什么脾气。叹了口气,心中却飞快的回放了一遍那时的场景,当时触目惊心的鲜红依旧历历在目,那是无论时光怎么流逝都填不平的洞。

推开了团长办公室虚掩的房门,埃尔文正坐在办公桌前。

初升太阳的光辉透过林中繁茂的枝叶偷渡入室,却不留意在埃尔文的办公桌上留下一块块细碎的光斑,桌前的人面带倦色的紧锁眉头,好像是刚起床来不及打理头发的样子,几缕金色碎发散落下来,里维轻声的进入似乎并没有打扰到埃尔文团长的思绪。

里维没有出声,默默的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之上。看着工作中的埃尔文有些发愣。

埃尔文紧握笔的左手,在桌上奋笔疾书。虽然那次之后适应了很久。写出来的字还不如里维的好看,歪歪扭扭的。

“早安,里维。”埃尔文并没有抬头。

“嗯,早。”闷闷出声,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而埃尔文似乎习惯了里维的存在,在繁多的文件中却不觉厌烦,还莫名的带上了笑意。

气氛很自然,温暖的像阳光一样。

转眼间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在埃尔文站起身时,里维睁开眼睛看着他。

“久等了,里维。”埃尔文对里维伸出了手。里维没有说话,拽住了手便起身。“埃尔文,我想离最后一次战役的时间不远了吧。”里维站起身,却并没有松开埃尔文的手掌,反而钳制的更紧,那份宽厚的温暖让人心安。

“埃尔文,一定要赢。”不仅是他,人类已经输不起了。现在的他除了埃尔文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的,里维。”埃尔文低头看着语言坚定的里维,却依旧能从他语言中读出担忧,本来想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抱在怀中,动作却停止在半空。“别担心。走吧,去看看我们兵团的士兵们,能够这样平静训练的日子并不多了。”抽出了手,快步的走向了训练场。

里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涩。却依旧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想起了那时在地下街,他对着被按在一滩脏水里的自己伸出了手,看这面前骨节均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在身后被缚住的手紧握,粗糙到不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终究因为心存自由而汇聚在了一点。

在烦恼什么呢?里维攥紧了拳头,似乎是想留住一点埃尔文的温度,看着他快步走开的背影,总感觉他会在哪里走失再也找不到了一样。



跟着身前步伐很快的人走向了训练场。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刚才那个小光头的话。马上就要最后一次出征了,埃尔文他……不由得抬头看了右边空荡荡的袖子。不想让他上战场,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毕竟需要埃尔文·史密斯的不仅仅只有里维他一人,全人类殷切的目光,都是在一味的推着他们前进的更快。

低头,并不长的黑发恰好遮住了眸光。

“怎么了,里维?”埃尔文和里维一路无言,埃尔文回头看着低头的里维,有些关切的问到。

[请不要再问了]

“没什么,走吧。”里维抬头,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过眸中的神伤,隐藏的并不完美。

“发生了什么吗?”埃尔文察觉了那一丝他少有的情绪,伸手顺着里维脸的轮廓轻轻抚摸,就像是抚摸着顺从的家猫。

[别碰我了……埃尔文,不要再问了]

“今天的你意外的多话啊,埃尔文。都说了没什么了。”里维瞪了埃尔文一眼,便飞快的走上前去,将埃尔文落在身后。

里维好奇怪啊……埃尔文不由得这么想着,看着前面越走越快倔强的身影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眉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跟随在人的身后,来到了训练场。眼前的新兵仍旧是在对人格斗训练中。不过可能由于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人聊天或者是分心。

“里维,在下面等我。”埃尔文轻轻拍了里维的肩膀,走上了高台处,清了嗓子喊道:“全员,集合!”

士兵们在听到指令后结束了训练,直觉的站成排等候团长的发言。里维仰头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又偏过头去看肩膀上被他左手搭过的地方。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如大家所闻,这一次壁外调查,将是最后一次!”白日的光反射在埃尔文胸前的波洛领带的结上,透过光去时碧绿的像是森林一样。

“这一次,请大家继续带着必死的觉悟去!可能在这场战争之后就可以永远的自由,一旦失败,便在至少百年内再不能跨出墙壁。人类,是进击还是全灭,全部,全部都押注在我们调查兵团身上了!!”这一次,埃尔文并没有以“心脏礼”的形式向士兵们表达敬意,而是弯下腰去,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为人类献出心脏!”不知道下面是谁说出了那句誓言,呼喊的声音紧接着一浪高过一浪。

只有里维一个人紧紧盯着那空荡荡的袖子。

高台下是士兵们坚毅的脸庞,高台上是那个从未低头的男人深深的一躬,高台侧面是看不出情绪却一直如同鹰隼一样锐利的眸光。

次日清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里维,起床了吗?”

“废话。”里维从沙发上坐起去给门外人开了门。门外是韩吉,依旧是头发乱蓬蓬的该死样子。“你这家伙,就不懂得收拾一下自己?”

“啊啊,抱歉抱歉。”韩吉却并不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呐呐,里维,埃尔文说要找你,嘿。”一语后用莫名的语气暧昧的看着里维。里维回给了韩吉看奇行种的眼神。

“那是什么笑,真恶心。”拿起了挂在衣架上面的黑色外套,就快步的走了。韩吉收起了笑无奈的跟着前面那个别扭的人去了埃尔文那里。

刚刚进屋,埃尔文就对着里维后面的韩吉说:“韩吉,把这个布置下去。你也一样要做。”

“啊啊知道了啊,埃尔文。”韩吉接过了埃尔文递过来的一张纸只看了前一行就不由得出言,“咦,埃尔文?”韩吉有些错愕的看着纸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体——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里维像一个木头疙瘩一样的立在一边,没有去看,也没有出言去问。

“去吧。”埃尔文话音未落,韩吉便点了头走了出去。

门嘭的关上了。
“下面,有必要问问你刚才给韩吉了什么。我并不认为她是单纯的被你屎一样字吓到了。”里维走到埃尔文的办公桌前看着他。

可是埃尔文并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和一张信纸推到了里维的面前,之后将笔递给了他。“你也不例外,里维。”在里维有些奇怪的目光下,埃尔文出口补充道“遗书。如果你死了,我会打开。”

最终之战,变量太多。不是开玩笑,真的可能一个偏差,就再也无法苏醒。

“你也一样。”接过笔,在纸上刷刷的写着。

埃尔文看着低头的里维,若有所思。

团长办公室质量上乘的钢笔,墨水流畅。里维指腹握笔,在纸上留下一行字迹便将信笺合上,放在了信封中封好,递给了凝神看着自己的金发男人。抬头对上那道目光有些惊讶那眸底能够沉溺人的温柔,错愕只是瞬间,抽回手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埃尔文,你的?”

 

埃尔文只是摇了摇头。

 

王都把埃尔文扣下,不知道是作为筹码还是如何。那个浅显的道理孩童也能明白。出征,一批精锐的队伍却没有睿智的领导人,无疑是致命的。战场太过难以掌控,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算真的舍弃了一切去战斗,也有着不可抗力的干扰。那群猪猡……是要把整个调查兵团埋葬吗?里维不满的咂舌,却对这蔓延开来的黑暗也是束手无策。高处不胜寒,那中心的人,感觉到了王权的威胁,开始往各个方向伸手了。

 

“今天晚上,你办公室等我。”黑发男子淡然的说着,埃尔文听了点头作为应允。里维见此便走开了。

 

月色比人想象的降临的还要快,里维给出的时间太过模糊,导致埃尔文团长自从晚饭后就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文件。墙头的大钟不停的摇摆,已经九点钟了。摘下的眼镜手指轻揉被镜框压红的鼻梁缓解。

 

走廊里终于响起了略显匆忙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后里维走进来关上了房门。

 

“还真是久等了。”埃尔文带着笑意看着急忙前来的里维。

 

“啊,”里维嘴唇微张吐出一个字音作为应答,“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那么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呢?”埃尔文把眼镜放在桌子上,看着向自己办公桌走近的人。

 

里维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埃尔文

 

“埃尔文……”

 

两个人间的气氛像是要凝结一般,里维只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对话便没有了下文。

 

“怎么了?很重要的事情吗?”埃尔文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似乎有警钟在脑海内鸣响。

里维,停下来。

 

“埃尔文…我……”一向两人之间都是目不相汇,心神相通,而今天的里维不知因何吞吞吐吐。

 

埃尔文的眸子中似乎有海波在翻涌,隐藏在袖子内的左手微微攥了攥。一向两人心照不宣的关系,是不能打破的啊。无论是依偎,拥抱,抚摸,都不过是战友间的互相慰藉,两头独狼的相互舔伤而已。

 

“里维,明天就要壁外调查了吧。”像是寒暄,又像是提醒,更是刻意的阻断了里维接下来的话。那一切他何曾不明白,何曾不想说出口。

 

【那般绝对的服从不仅是建立在忠诚基础上的,那般炽烫的目光似乎要灼伤肌理,那般温柔的等候与跟随,那般听着逆耳却夹杂温柔的话语,那般的你,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无法回应。】

 

“里维。”埃尔文微微叹息,“你知道你作为人类最强,有多少人在注视着你吗?”

 

 

“埃尔文,我不是要说这个。”里维不悦的皱了皱眉。

 

“听我说,”埃尔文的语气里是毋庸置疑,“并不仅仅是强大的战斗力,你的存在是调查兵团的旗帜,不如说,你就是人类的自由之翼。在绝望时祈求希望而求之不得的人会陷入更深的绝望,最终万劫不复。神明在无法实现祈愿的时候变得荒诞,绝望也更加无边。无能的他们所做的是把他们仅剩的希望强加于你,倚赖着你。他们把自由与生命赌在你鲜血淬炼的刀锋之上。你要背负的意志不仅仅来自于逝去的战士,也来自现在活着的人。”

 

【我真的很想给被人无数次依靠的你一个依靠,但是我不能。我是团长,我只能收起个人欲望,杜绝一切想保护你的心……把你推向修罗场。我无法让你成为我自己的光,你要救赎的,是这个荒诞的世界。】

 

“我们无法说出真心话,过去,现在,将来都不能表达。”

“里维,你明白我的话吗?”

 

冗长的话似乎像是咒语敲击着里维的鼓膜,埃尔文所说的一切正是他的顾忌。本以为最终之战前夜能够表达,但是这个身份注定让二人感情永远无法明晰。

 

“我明白,没事了。”

里维支撑着桌子的胳膊离开了桌沿,眸光微微黯淡的盯着埃尔文。

 

“埃尔文。”

 

“嗯?”

 

里维一跳,单腿跪上了办公桌,拽过埃尔文的衣领使他与自己靠近,微微侧过头去。埃尔文的气息被里维猛然逼近的脸庞打乱了片刻,里维的唇停留在离自己的几乎仅有一厘米处,温润的鼻息吹在自己脸上,痒痒的。

 

“这是什么意思,里维?”

 

“让我吻你吧。”

 

埃尔文的询问被这一声似乎是请求又像是命令的话打断,还没有出声应答,那两片近在咫尺的唇轻轻出声,“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埃尔文的心忽然一揪,闭上眼默许了人。里维只是轻轻贴上,意外虔诚却笨拙的轻轻描绘着埃尔文的唇形。

 

【罢了……】

 

埃尔文左手扣在里维的后脑上,使他更加与自己贴合,明显得能感觉到里维身子僵住,埃尔文化被动于主动,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气息侵占着里维,埃尔文撬开了惊讶着的人的贝齿,攻占了他口腔内每一处,灵巧的舌滑过里维的牙龈,吻来的既霸道又不失温柔。但是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让这样的吻中带上了掠夺的意味。里维并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闭上了眼睛随着人的舌搅弄着,二人的吻越来越加深,气息越来越粗重,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滑出一道晶莹。明明是如此热切的吻意味却是那样悲戚。二人为数不多的情绪放纵也只展现给了彼此。

 

里维微微推了埃尔文,离开了他的唇。

 

右手握拳锤击在左胸击出一声闷响,拳头所锤击的地方正是跳动的位置,也是埃尔文的另一个居所。

 

转身便走开,门嘭的合上,埃尔文一口叹息,将眼镜架回鼻梁上,将刚才里维跪处下面所压的文件用食指和拇指拉平。

 

夜色越来越深,团长办公室的灯熄灭了,团长卧室的灯只是亮了片刻光亮便消失不见。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晚一点到来。

 

埃尔文合上了眼睛。

 

 

 

 

 

中篇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减缓,当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里维便已经睁开了双眼,手指抚摸上下唇似乎想留住什么。亚麻衬衫遮盖住布满皮带勒痕的上半身,套上裤子后将复杂的皮带组穿在身上,调整了皮带后着上外套,蓝白相交的自由之翼似乎在熠熠发光。

 

笨重的钟声敲响了,里维平静的走出了房间,一如既往的赶赴食堂堪堪用几个面包和一杯热牛奶填饱了肚子。

 

今日兵团气氛异常凝重。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封信,是埃尔文分发下的信封。

 

“大家都在啊,昨天布置下去的任务做完了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吃完的依次交到我的手里。”韩吉推开了食堂的门,顺手从一位士兵盘子中拿走了吃剩下的一半面包大嚼了起来。

 

里维没有多看,吃过之后转身离开了食堂。

 

钟打响七次,已经是七点的时间了。里维作为前锋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墙壁上的门,闭上眼睛回想了很久之前埃尔文交代给大家的阵型。

 

“大家明白,这将是我们的最后的一战。”埃尔文身后挂着大型的阵型图,“这一次的战役,是一场赌局。现在兵团的局势诸位都明白,我们不得不出征。想活下来的,专心的看这个阵型,虽然不能保证全员成活,但是……”后面的话大家都明白,埃尔文·史密斯的决断是整个兵团的方向,这个男人便是兵团的行动旗帜。

 

由里维带领的精英阵营于前锋拼杀,左右翼各有两个班的兵力作为掩护攻击。韩吉·佐耶与米克·扎卡利阿斯被赋予壁外军事最高决断权,兵团控制层处于中后方,同战斗物质补给相邻。

 

没有撤退的说明。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陡崖,都要一直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死亡也不能停下脚步。

 

王都?呵,无论这次是障壁还是黑暗,调查兵团都要冲破给你看!

 

调查兵团的兵马全数到齐,没有一个人脱逃,赌上姓名与一切希望,最终之战就此展开。

 

笨重的齿轮将门拉起,壁外的草色缓缓映入眼帘。那样的青翠,似乎从未沾染过鲜血一样。里维听见的吞咽唾液的声音,却说不清是否是自己的。

 

巨人数量所剩有限,级别却几乎均在十五米以上。难度与以往的壁外远征全然不同。

 

自己居然在等待,那个男人的发令。

 

是由前锋的自己发令的啊,怎么忘记了。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喊道:“全员,第五十……不,最终之战现在开始!前进!!!”声音刚刚落下,里维一甩缰绳,小腿用力一夹马腹,身下爱马飞驰而出,后方士兵也紧追而上,到达相应位置,刚刚出墙不久,阵型便全然展开。大地开始喑哑的呻/吟起来,笨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里维左手从绑在大腿上的独特皮带上取出了信号枪填装上了红色的信号弹,打开保险,拇指按下后方击锤,食指扣在扳机之上,眸子紧紧的盯着前方的敌来。

 

平地作战,无疑是对于立体机动最不便的地形。离森林还有二百米左右的距离,可是两头巨人已经从森林中突破而出,目测十四米一头,二十米一头,均为普通种类。

 

枪口指向天空,食指猛然扣下扳机,红色烟雾腾空而起。

 

“伊昂尼斯,安杰拉,你们两个负责十四米级。”里维冷静的下达了指示后回头对后方四人喊道,“喂,你们四个。辅助作战。”

 

二十米级的巨人同十四米的巨人同时向着一方过去,只得装上绿色信号弹向二十米级巨人眼前击了过去,绿色的信号吸引了巨人的视线,二十米级的巨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袭来,巨大的手掌遮盖住了自己前方的光线。时机已到,里维抽出刀箱内两柄钢刃,钢索固定在巨人的皮肤之中,扣动扳机喷射出瓦斯,纵身一跳脱离了爱马。两把刀如同叶片让里维的身子飞快旋转,从手臂处的肌理螺旋而上。一时间巨人手臂被剥夺了连贯的肌肉,于肩膀处收回钢索脱离,惯性使里维的身体飞至另一边,再次将钢索固定找到了支撑点后如同飞翔一般由巨人后颈处而过时,双手将刀刃交错,刀锋洗练,只是所过,一块完整的后颈便冒着蒸汽掉了下来。

 

巨人的躯体缓缓倒下,里维脱出后平稳着陆,那边的战势不算太胶着,并不需要自己前去帮忙。

 

在几人完成了搏杀之后上马,进入了森林,终于微微轻松一些了,却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大地,猛烈的颤抖了起来。进入了森林的阵型全然打乱,前锋的里维与跟随他的几人——三笠,艾伦,萨沙,让,他们所前行的道路上没有遇见任何巨人,但是这并不算是一个好兆头。

 

“里维士兵长?”紧跟其后的艾伦有些奇怪的紧紧盯着前方明显气压越来越低的里维。压抑的气氛好像要实体化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闭嘴看路。”里维只是冷声命令,这样的战役给他不安定的感觉太甚。

 

一时间只剩下马蹄飞驰的声音。

 

“嘭——”远方忽然传来了什么巨大的响声,里维眉头陡然紧皱,进入了森林中不好判断,不过是距离自己很远的军队后方……除了决策层就是……军用物资!

 

“啧。”里维手中所握缰绳越捏越紧。

 

前锋没有遇到巨人,可是后方却遇上了。

 

并没有给里维思考的时间,又是四道红色信号弹,如果阵型没有打乱的话,来自后方和左右翼。接连不断的红色信号腾空而起,让这个纵横沙场的人类最强也有些讶然。直到黑色烟雾划破天空,里维命令全员勒马停下。

 

奇行种……这个时候。

 

处在正前方的里维双手紧握狠狠砸在了腿上。阵型有可能泄露了,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有智慧的。

 

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进?

 

回去便破坏了阵型,但是继续前进,不知道后方会发生什么。正当里维要下令继续前进时,淡黄色的颜色如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让惊呆了。那个信号……是全灭?!

 

后方全灭?!那是军中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巨人居然避开了前锋?

 

里维盯了前方片刻,最终下了命令。

 

“艾伦,让,你们两个跟我走。三笠在这里和萨沙待机。”快速掉头,赶往军中。

 

此时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调查兵团斗篷的自由之翼如同一面旗帜高高飞扬。

 

快啊快啊,在加速啊。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前锋每一个人都希望揭晓的谜底。快到森林的边缘了,依旧没有看见巨人,但是信号弹自从黄色腾空之后,频率大大减小几乎趋近于零。里维感觉到了紧张,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不知道前方所要面对的是什么。隐隐约约有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离开了森林,视野猛然开阔。

 

眼前的是地狱。

 

钢刃胡乱的插在地面上,蒸汽蔓延,血腥四溢。剩下的?韩吉和两个班左右而已,面对的巨人却有三十余头,均在二十米级以上。

 

兵力不够。但是这应该是全部了吧?其中有一头……拥有着人类的智慧。

 

“战斗。”下达命令之后里维自己却停下了一切动作,紧紧盯着混乱的战局。几乎快要全军覆没,米克……大概是战死了。

 

他打量一周,发现了有一头巨人一直没有动作,像自己一样盯着整个局面。

 

抓住你了。

 

人类最强兵器,最后的杀戮!里维的眼中情绪波动到了极致,身上的肌肉全然紧绷,眼前的巨人察觉了自己过于明显的视线不由得看了过来。里维几乎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向那头巨人冲了过去,巨人没有逃跑,反而是向自己一拳挥了过来,里维眸光一凛,刚要迎击,巨大的脚掌踩在身旁的土地上地表瞬间塌陷,里维也因为巨大的震动险些被震飞起来。不知所措?放屁,人类最强是靠不知所措活下来的?里维没有时间去咒骂这该死的平地作战,从巨人脚踝处飞速的砍削而上,刀锋所过之处满是鲜血和下落的肌理。几乎快成了一束光,将那巨人最后的弱点从笨重肉体上削下,还来不及喘息一下……

 

“里维!!!!”传来的是韩吉歇斯底里的喊叫。

 

腹部一紧,居然是被另一头巨人攥在了手中。对上那比普通巨人更为深沉的眸子的时候心中的火势燎原。

 

可恶,有智慧的巨人不只一头!!!

 

真不甘心……这样结束。

 

“韩吉!要胜利!一定要胜利!!”

 

巨人的手掌紧紧攥着里维,将那身形放在了口中。一声脆响过后,人类最强再无心跳,脊柱断了,身子变成了两节滑入了巨人黏糊糊的口腔。

 

“里维!!!!!”“兵长!!!”声音之凄厉,闻者伤心。人类失去了最强,失去了光。

 

韩吉见此明白了,真正最危险的巨人是哪一头,集中全部兵力攻击那一头。

 

红莲之弓矢疾射而出,如同火焰般贯穿了这个黄昏。

 

人类终于进击了,将被囚禁的屈辱化作了反击的弓矢。

 

人类胜利。

 

出征人数:七百四十五人。

 

幸存人数:四人。

 

 

 

但是换来的,是胜利。

 

 

 

 

 

 

 

下篇

 

 

一个星期过去了。

 

阵亡士兵的遗书已经全部交给了家属。

 

韩吉微微闭了闭眼睛。带回来的尸体早已不成形。而那个人类最强,更是连尸体也没有剩下。人类迫不及待的走出壁外,在那片曾经的禁忌之地上安家落户,欣欣向荣。

 

带给人们胜利的那个史密斯团长,出乎意料的没有走出高墙。他和剩下调查兵团剩下的士兵留在了本部。

 

马上就要开始修建陵园,草草掩埋的尸体终于能够安息。

 

在这之前,埃尔文从办公桌抽屉内拿出了里维的遗书。

 

字迹意外的很漂亮。

 

Erwin Smith:

 

   我不会写墓志铭,所以你要在我之后离开。

  

 

                                Levi Smith

 

 

埃尔文的泪水滴在纸上,险些模糊了那意外好看的字迹。

他没有实现带着他心爱的里维一起去看海的约定,殊不知里维早就在他眼眸中找到了海洋与天空。

 

士兵们的坟墓组成了一个陵园,在调查兵团的后山。

 

埃尔文的手抚摸在那石碑上的名字,Levi Smith,眼睛中是天空的高远,是海洋的深沉。

 

“里维,里维……”一遍一遍温柔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己深知那冰冷的墓碑之下仅有黄土空棺。那永远无法被称作尸体的肉块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腐烂在那片自由之火燃烧过的土地上。

 

肉身被舍弃,人类最强的灵魂永远无法安息。

 

埃尔文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希望和光亲手扼杀,泯灭的彻底。

 

合上双眼,时间似乎停止,空气宛如凝固。

 

埃尔文·史密斯的回忆此刻定格在了他亲手将爱人送上修罗场的那天。

 

又好像忽然间跳回了里维索吻的那天。

 

 

 

 

里维,

 

让我们再度相会吧。

 

在一个没有杀戮,

 

没有阴谋,

 

没有战争,

 

没有疼痛,

 

没有死亡的乌托邦里再度相会吧。

 

然后,不顾一切的,相爱吧。

 

 

 

埃尔文将双唇贴在了冰冷的墓碑上,虔诚的亲吻着。

 

 

 

对不起,里维。

我是最没有资格说给你幸福的人。

但是,我爱你。

 

 

 

 

—END—

 

 

 

 

——失去你之后才明白。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

必定什么都无法改变。

可是人终有无论如何也无法舍弃的东西。

全人类也好,

全世界也好。

再也无法放在天平上,与你相比较。

 

              ——Atlantis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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